春天不总是明朗，残冬脾气未消，一个哈欠冷了四月天。清晨的闹钟响起，光着脚板蹦到窗前，墨蓝的窗帘一拉到底，阳光正欢，隔着玻璃暖意浮上肩胛，想起昨晚与母亲的闲聊：明天24摄氏度。
来不及感受春天，夏天要到了。何时起，春夏秋冬没了过渡，一切飞快。
前几天，外婆走了。母亲今天还念叨着：昨晚梦见你外婆活了过来。这才照应了我一见母亲的警觉：妈，没啥事吧，怎么眼睛肿得这么厉害！
外婆前几天还活着，这几天她就彻底没了。听母亲说：昨天外婆“二七”（民俗：老人去世第14天祭奠活动的叫法），你大舅说只要走过厅堂，总觉得你外婆还躺在那里。
母亲和舅舅都是年过半百的人，生老病死亦是人生不可控。可从有妈的孩子变成没妈的孩子，也就匆匆一瞬，原来生死之间，也没有过渡。
不觉背脊发凉，伏在电脑键盘上的十指在抖——生与死，没有过渡。所以才有世事无常。头脑中一行莫名的文字闪过，努力的平定呼吸，强行将其逼近眼前，渐渐不再模糊，渐渐更加清晰：人生短暂如一念，岁月不定挫难防；稚子无邪问天神，成长慢慢复慢慢。
倘若明天起床，我再次迟到。母亲，请您继续唠叨，我还是会顶嘴，还会置气，但我不会再期待快快长大。
倘若下周的考试，我依旧孙山名落。母亲，请您继续唠叨，我还是会委屈，还会赌气将你拒之门外，但我不会再期待快快长大。
倘若之后，我仍然执拗倔强，不管不顾。母亲，请您继续无私，继续偷偷抹眼泪，我还会无动于衷，但我不会再期望我要快快长大。
倘若······
我就想这样慢慢长大，在您的眼里将孩子的代名无限拉长。因为只要孩子需要成长，母亲就不会离开。因为只有孩子愿意孩子，母亲才舍不得离开。就像缠绵病榻的外婆，即便14天滴水不进，等不到在乎的孩子回到身边，她也绝不会轻易败给死神。
就这样慢慢长大，慢慢地将所有的叛逆无限且自私地拉长。只有这样，我才能将母亲尽可能长时间地锁在自己身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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