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六点，我踩着拖鞋睡眼惺忪地下楼。紧闭的屋子里总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寒风，顺着裤筒向上爬。
楼下昏暗，只有厨房的灯亮着。玻璃门上满是雾气，一道如幼童初学写字的笔迹般的水痕，成了光唯一可顺利透出的缝隙。
打开厨房门，暖意扑面而来。高压锅正忙碌着发出令人心安的嘶嘶声，蒸锅急不可待地吐着热气，食物的香气弥漫在充满水汽的空气里。今天的早餐会是什么呢？这种渴望与好奇似乎成了我起床的动力。每天早晨，我的脑海里都会出现各式各样的早餐。当大脑对它们的美味逐一进行渲染后，胃就会按捺不住地抽动起来，身体就会不顾冷空气的阻挠，一鼓作气掀被子穿衣服，去赴与早餐的甜蜜约会。
老爸早已顶着严寒在厨房忙前忙后了。我满心期待地坐在椅子旁，静候美食出锅：若是馒头，最好是红糖包和南瓜包，红糖包淳厚些，富有弹性的面中嵌着红枣粒，让人惊喜连连；南瓜包色泽明亮，味道朴实清淡，流露出淡淡的南瓜香，仿佛整个秋天都被囊括其中了；粽子，尤其是蛋黄肉粽和蜜枣粽我来者不拒，若是发现裹了整个咸蛋黄进去，那一整天都是快乐的；一碗热腾腾的面条，缀上碧嫩的小青菜自是上品，再来一口油蓬蓬、滚过酱油的荷包蛋……更不必说上面撒着葱花略焦的蛋饼……那是为数不多的父爱高光时刻，老爸往往会慷慨地多放几个蛋。
有时，老爸会停下手中的事，从蒸锅中拎出一瓶牛奶递给我。我仍坐在椅子上，双手间是烫手的暖意，心里充斥的是满足，或许还有别的。
也许是我的格局小了，可我毕竟是容易满足的。这份满满的人间烟火气不正好证明了：看嘛，有人在无微不至关心你。
清早，很静。不过窗外的昏暗，被阳光抹去了。
望着老爸头顶的白发，我默默吸着牛奶，冬天，也许没那么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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