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我这手，天天在厂里扛布袋，回家还得做饭、洗衣服，手都皴裂了，一洗衣服整个儿就肿了。”妻子将手伸到男人面前，满脸的不快。
“可咱家哪有钱买洗衣机啊！” 男人看着妻子的手，明白她的意思。他知道妻子不容易，可又有什么办法……
“你去问妈借嘛！” 妻子盯着他，“妈这几年天天拾破烂，存的钱少说也有千把块了。她又整天只穿那一件蓝布褂，吃饭不吃肉，肯定存了不少了……我见过那张存款单，天天揣在身上。”妻子一副神秘的样子。他从烟雾中抬起头，眼神复杂得让人发慌。
第二天，男人骑着自行车转到了那个熟悉的小院。院儿很空很干净，几只叽叽叫着的小鸡崽儿在院子追逐着，折腾得院中一股生土味儿。男人叫了一声“妈！”随着长长的应声，一个六十多岁、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了出来。
“怎么有空回来？” 老人褶皱的脸更多了些褶皱。
“哦，妈，最近身体怎么样？”
“蛮好，蛮好！你还捡破烂吗 ？”
“嗯，城里人哪，就是浪费。我经常捡到一些还没开封的食品，刚到保质期，还好着呢！唉，这些人哪 ！”
男人鼻子有些酸。他用手搓了搓鼻子，但随之记起了妻子的话。
“妈……我……”
“怎么了，有什么事？”老人望着支支吾吾的儿子。
“妈，您的存单还在吗？我想……买台洗衣机……辉儿他妈那手怕泡……”男人望着老人的脸，低下了头。
院子出奇的静，只听到抢食的小鸡的“叽叽”声。
“不行，这钱不能给你们这么花。回去跟辉他妈说，以后不敢洗衣服，我帮她洗，反正我也没事做！”老人说完转身走进屋里，留给儿子一个背影。
寻常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，男人家终于迎来了不寻常的一次。辉考上高中了，但需要交2000 元学费。男人家充盈着欢快的气氛，但不久，学费的问题一点点地吞噬着家里的欢乐。
“孩子他爸，你看，这钱向谁借啊？”妻子炒着菜，吱吱的炒菜声让人更觉得烦。男人不作声，只是皱着眉头。
“叮咚”门铃响了，男人皱了皱眉头，站起来开门。
“妈，你——”
“辉儿考上高中，我心里一股子高兴劲儿。本来寻思着让你回去拿钱，可心里闹腾着想来，就一路走来了！”老人从兜里掏出一张单子，递给呆愣在那里的儿子。儿媳拿着的铁铲忽然停在空中，半天没有落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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